以下是 夜貓子 另一原創小故事, 只是一則短故事,不會有續集:
我有話說
圓桌上擺放了七碗白飯, 飯面上冒起了熱騰騰的蒸氣, 六個年齡不一的男女在桌邊圍坐著, 他們六人都擁有著一雙大眼睛, 且皮膚偏黝黑。
在他們當中, 年紀最小的小弟弟只有八歲, 他正坐在一張木椅上不斷前後搖晃著身子, 他的肩膀和手腳會偶爾抽搐幾下, 他有時更會歇斯底里地大聲叫喊, 坐在他身旁較他年長七歲的姊姊便用手輕拍拍他的背以安撫他, 這位姊姊雖年僅十五歲, 但已長得亭亭玉立, 散發著一種嫵媚嬌柔的氣質。
坐在她旁邊的是較她大一歲的哥哥, 長相跟她的臉胚子很相近, 甚是俊俏, 若把他裝扮成女兒身, 必是個美人兒。
坐在這位帥哥身旁的另一男子, 是在六人中年紀最大的, 約二十二歲, 他面容祥和沉實, 是個寡言的人。
他們看著桌上的飯餸, 雖然只是幾碟青炒瓜菜, 但由於肚子餓著, 他們均不禁嚥了幾下口水, 但誰也不敢拿起筷子輕舉莽動。這一頓飯菜, 是由那位二十歲長女所炮製的, 基本上, 打從十歲開始, 她已肩負起這個家的「火頭將軍」。
叮噹！門鐘响起。
坐位靠近大門的老大馬上站起身去開門。
「媽！」
他們等待已久的母親終於放工回來了。本來母親的放工時間, 應該是在兩小時前, 但最近她的僱主說什麼經濟不景, 減了她已微薄的薪金後, 更常常要求她及其他員工超時工作, 為保飯碗, 他們只得啞忍。
平日母親返家後, 會馬上向子女們噓寒問暖一翻, 但奇怪地, 她今天竟一言不發, 進屋子後, 她放下了扛在背上沉甸甸的背包, 便跑進了睡房, 兄弟姊妹們均感到有點奇怪, 他們暗忖母親今天是否在工作上遭僱主責駡, 又或是她今天過於勞累。
正當大伙兒疑惑之際, 母親突然從房裏跑了出來, 手裏還拿著一枝 “雞毛掃”, 兄弟姊妹們很是錯愕, 怎料母親竟揮動起 “雞毛掃”來, 往那位排行第四的帥哥子打下去。
「吖唷！很痛呀！」
「媽！你今天怎麽了？為什麼一回來便無故地打起四弟來？」
長女邊說, 邊用力捉著母親拿“雞毛掃”的手。
「快放手！誰也別阻我, 今天我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不肖子打死！」
長女一向清楚母親的脾性, 母親平時極少隨意打駡子女, 她知道四弟今次必定是犯了什麼 “彌天大罪”, 母親生氣的樣子極是可怕, 她只好順著母親意思, 把手放開。
呼！呼
母親走到小弟跟前, 欲再次向他身後的老四揮打“雞毛掃”。
「殺人呀！殺人呀！」
「媽, 四弟到底犯了什麼錯, 你要這樣打他？」
「你自己去問問他到底幹了些什麼好事！唉！真的把我氣死了！咳！咳！」
「媽, 你先喝杯茶慢慢說吧！」
「剛才我碰到周師奶, 她說她的兒子明仔告訴她, 我家老四在學校跟同學拍拖了！」
母親生氣地說。
「什麼？老四拍拖？老四, 這是否屬實？」
老四低頭不語。
「你才十六歲便學人拍拖, 怪不得媽這般生氣, 來！快向媽認認錯, 承諾以後不會再犯吧！」
「他豈只拍拖這麼簡單, 你們猜猜他跟誰拍拖？」
「大抵是班裏的女同學吧！媽, 你不用這麼生氣, 這些孩子只是鬧著玩, 很快便沒事了。」
「女同學？若是他跟女同學拍拖, 我倒也沒現在般生氣, 說來你們也不敢相信, 他竟敢跟........ 唉！他竟敢跟男孩子拍拖！你們看, 這多羞家, 實在太羞家了！剛才我在周師奶面前, 簡直是無地自容, 當下, 我真的想挖個洞把自己坑了！嗚.......自從我當天嫁給你們那巴基斯坦籍的 “死鬼老豆”後, 我便一直被人家歧視, 一直抬不起頭做人, 現在, 我們家竟出了個…… 唉！你們就讓我把他打死算了吧！咳！咳！」
兄弟姊妹們面露詫異的神色。
「四弟, 你坦白地告訴大姊, 媽剛才所說的,是否屬實？她有沒有冤枉了你？」
老四仍是默然不語, 只害怕地捲縮在小弟身後。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你會是個同性戀者？不會的！你一向很聽話、 很斯文, 你一定是給同學帶壞了, 快告訴姊, 是哪個男孩子把你教壞的？是班裏的男同學嗎？別怕！讓大姊替你出頭, 你把他指證出來, 讓大姊向學校投訴, 好把那壞份子趕出校！」
「姐, 不要！請不要！是我先作主動的, 所有的事與他無關, 請你千萬別難為他！」
「什麼？是你主動的？你是何時開始喜歡男生的？」
「我…… 」
老四欲言又止。
「你們不要逼他！四弟自小已是這樣, 只是你們一直察覺不到, 他根本就不喜歡女孩子。」
二女兒說。
「不行！無論怎樣也不行, 四弟你這樣是有違倫常道德, 是不正常的行為, 我要帶你去看精神科醫生, 我一定要把你這個病治好, 明天你向學校請假, 我們馬上去看病好嗎？」
長女緊張地問。
「姊……我……. 我並沒有病呀…….. 」
老四帶點結巴地說。
「我說你這是病態就是病態, 不許你不接受治療！」
「我……. 」
淚水從老四的眼角徐徐落下。
「大姊, 你不要再咄咄廹人吧！其實, 就算是同性戀又怎麼樣？都已是二十一世紀了, 你們的思想不要這般保守落後吧！況且, 四弟是天生的, 他根本就控制不了, 且你們也改變不來。」
二女兒在旁插嘴。
母親憤怒地說。
「媽, 你這麼說, 未免對同性戀者有歧視吧！現在所有先進國家都在說人權, 每個人的性取向不應該是自由的嗎？」
二女兒回應道。
「二妹, 給我閉咀！你不能這樣跟媽說話！你不要以為我不知曉你替四弟說話的背後原因, 其實, 你自己也是個雙性戀者吧！」
「什麼？大妹, 你說什麼？什麽雙性戀？是什麽來的？媽聽不明白, 同性戀媽聽過, 雙性戀倒沒聽過？」
「媽, 雙性戀者, 就是男又愛, 女又愛吧！」
長女回答。
「你……你……你為什麼在媽面前把我的秘密說出來？好！既然你不仁, 那我也不義吧！媽, 你知不知道大姊搭上了有婦之夫, 那個男人已有兒有女, 大姊還已跟那男人發生過……」
二女兒看看身邊尚小的弟妹, 不敢說下去。
「什麼？你們倆……」
「我跟那男人是真心相愛的, 我對他付出了感情後才知道他已婚, 你理應明白有時感情是控制不來的, 就像是撥出去了的水, 收不回來……」
二女兒跟長女爭拗著。
「閉咀！你們全給我閉咀！真想不到我們家除了有個嚴重智障的幼子外, 還有你們這幾個不倫不類的子女, 唉！真是家門不幸！我真的不想做人了！」
「媽, 你不要太難過, 要小心身子呀！」
樣子長得秀麗成熟的三女兒安慰道。
「你不用安慰我！我還未算你那筆賬！你到底怎麼樣, 搞什麼師生戀？一向成績優異的你,竟弄至學校要見家長？你知否今天中午, 當我接到你班主任的來電時, 我有多晴天霹靂？」
「媽……我有話說。」
「老大, 現在子女當中, 只有你一個是正常的,你千萬不要告訴媽媽, 你又是什麼什麼類型的畸戀呀！」
「媽, 你放心, 我沒有攪什麼同性戀、雙性戀、師生戀或做第三者, 我甚至不是異性戀, 因我已是心無所戀, 我已決定了出家, 歸於我佛, 原本我打算在大家開開心心吃完這頓晚飯後, 才向大家宣佈我皈依的消息, 現在我不吃了, 因我要趕船期往大嶼山寶蓮寺了。」
老大說罷, 拿起了他擱在一旁、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背囊。
「衆生皆苦……柯彌陀佛……」
--完--
後話: 但願這世上人人平等, 盼我們每個人從小便可學會不帶有色眼鏡去看待社會上佔小數的一群, 盼人與人之間能多點接納和溝通,一起建立一個共融和諧的社會。註：夜貓子 本人是雙性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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